奥运细节:餐馆禁烟 (外一篇)zz

pac 发表于 2008-08-14 23:37:50

 

[pac说:以下转载文章之代表原作者观点,红色部分为提请读者注意的文字,蓝色部分是我加入的八卦和随想……]

  

英国《金融时报》中文网特约撰稿人陈晓守
2008年8月12日 星期二

 

昨晚在一家台湾菜馆宴请朋友。朋友中有人吸烟,我善意地提醒他,餐厅里还是忍一下为好。他回我说,这家餐馆并没有警示牌,也未设禁烟区。环顾四壁,确实没有类似招告。朋友好心,再咨询服务员,对方答,没关系,可以吸。


朋友却不好意思再吸了。这家餐馆档次不低,餐桌间隔大,菜也偏贵,没有禁烟可能是老板更多考虑了烟民的感受,不愿得罪客人。邻桌吸烟,非异常敏感之士,影响还是不大。奥运前夕政府发布过禁烟令,不过态度含蓄——有条件的餐馆,可以实行全面禁烟。什么是“有条件”,禁烟令里没有列举,就交由各餐馆老板自己掌握了。

 


我曾经是一个烟民,16岁始吸烟,有14年烟龄,30岁那年戒掉。能戒断不是因为香烟有多危害,实在是咽道常年肿痛,不胜其扰。戒了烟后着实闻不得烟味,感同身受,现在确能体会和理解禁烟人士在生理上的恶感。


还是在奥运前的一次饭局上,我的一个从美国留学回来的朋友招呼了几位同行聚会。这是北京一家老字号小食店,比刚才说到的那个台湾菜馆要随意和市井得多,也便宜。海归朋友谈兴正浓,却屡屡把眼光撇向邻桌,频度越来越高。顺着他的视线,我看到五米外的餐桌上,两位身形粗壮的男士在高谈阔论中吞云吐雾。


朋友唤来服务员,让她去提醒邻桌,这里是公共场所,不要吸烟。服务员面带尴尬,我估计是这样的要求并不多,但她还是去了,小心地告知两位爱烟男士旁人的感受。两位男士挑畔地朝我们看来,然后一如继往,并没有作我的朋友需要的灭烟反应。


谈话很难继续,我的这位在美国呆了8年的朋友,接受不了这样的局面。事实上当天客人并不多,屋广窗宽,香烟对周围食客的影响有限。他是着实看不惯墙壁上贴了“禁烟告示”,屋子里还有人胆敢违抗?“在美国,这是违法。”朋友说。

 

十分钟内,服务员被唤来四次,不停地听取我海归朋友的抗议和奉劝,并向邻桌转达,尽管她有多么的不情愿。事态就此僵持,看不出任何得以化解的迹象。我只能当起了和事佬,劝海归朋友莫再较真,这是在中国。他急了:“我就得较这个真儿!我这次回来,看不惯的事儿太多了,我要做这个刺儿头!”


故事最终以邻桌饱腹走人结束,双方在敌视中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再有下一次合作的行为艺术。事后我深深为我的海归朋友担心,因为我敢断定他在北京的生活注定无比艰难,且幸福值未必高。我私下里替他把了脉:8年远离中国,他烙下的“病根”就是严重水土不服。他肯定不会认同这个“诊断”,正如他一定认为其实我们病得比他尤其——虽然不直接参与制造不文明行为,却是这种不良文化的纵容者。

 

[pac说:其实,不一定非得出国回来才会水土不服,一个同班同学去香港TVB实习几个月回到上海,就已经不适应了,觉得那个城市到处都不顺眼——没有规则,不以人为本。我想,还好她没有来北京……]


这种“病症”一年前我在深圳也感染过。我们在一家川菜馆吃饭,男男女女加上两个小孩共15人,席间男士们吞云吐雾划拳行令谈笑甚欢。这时从十余米外另一个角落里冲出一个黄发碧眼的老外,突然立在我们面前,涨红了脸,大声斥责。我被吓了一跳,不知道哪里开罪了他。有熟谙英语的同伴说,老外的意思是,我们不应该在有孩子的场合下吸烟,影响孩子的健康。发了一通脾气,眼见桌上男士灭掉手中烟头,老外才悻悻离去。


“他一定有病”,这是我桌上女性朋友给出的评价,桌中人也纷纷应和。我却深感震撼,并怀疑我们是不是也真的“病”了,肌体有疾而不自知。


从那天开始,我忽然为自己的儿子担忧。孩子外公是一位有着50年烟龄的老烟民,每每辅导孙子游戏时烟雾绕胸。我曾巧妙地通过讲述上面这个小故事以传达我的价值和建议,老人肯定听得明白,他笑着说:“你们从小也是这样熏着长大了,也没看出有啥毛病?”


看来这疾患根深蒂固,也远非奥运得以根除,想借一个奥运治理所有的城市疾或者民族病,无异于“开天方”。这几天,就有国外媒体抱怨,硬性的行政命令(政府开方),对北京旅游业带来了不好的影响。并举例,三里屯酒吧街附近一家小餐厅不让卖汉堡,还转述店员的话说,“只能卖油炸锅做出来的东西”。而这些规定仅在奥运期间有效。


类似“药方”(行政规定)是否对旅游业带来冲击,得有足够的数据才能作出评估。我的疑问是,禁烟这项不会给旅游业带来任何影响的“好方子”,为何不能刚性并以法律的形式得以更好地约束呢?正是该禁的不彻底,应少作约束的却缚得很紧很重。

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朋友打来电话,说民间控烟人士熊伟借《新京报》宣布捐出自己持有的10张奥运赛事门票,招募有烟瘾的读者凭自己在未来一年中的戒烟承诺,赢得免费观赛机会。朋友说,政府做不到的事,让民间来推动当然好,但却切切不能让行政机构有理由缺位——在政府主导型的中国,政府做不到,那又谁可以做到——现在的政府都在打“民心牌”,我想,戒烟与控烟当是最有号召力的指标。不信?中国近几年癌症发病率直线上升,特别是肺癌高居不下,绝对可证明禁烟是事关民生的大事。

 

注: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。

 

 

 


奥运细节:寻找个性
 
英国《金融时报》中文网特约撰稿人陈晓守
2008年8月10日 星期日

 

 

一口浓痰狠狠地摔在洁净的人行道上,周边行人侧目纷纷,目光满是鄙夷。凭我的观察,肇事的壮年男子并非发泄不满,中国人粗犷和不拘小节惯了,要想借一个奥运会改掉所有的礼仪和言行上的坏毛病,过于苛刻。就像孩子撒谎成性,虽怒其不争,家长和客人也都需要些许耐心。

 

这是8月8日下午4时,北京奥运时刻,奥运控制区域南侧北土城路。我举的例子有点极端,因为从中午开始,徜徉北京街头6小时,这样的不文明行为,还真是少之又少——这让我多少有些不习惯,之前的我们,迁就和适应了一种闲散而粗鲁的生活,街道突然光鲜庭院猛然明亮,居然让人有些拘谨。但愿这样的拘谨不会因奥运而结束。

 

我在香港是感受过类似的拘谨的。这个城市所有的(直)电梯,都自然地一分为二,右半边站立,左半边让给急行过客。我曾经横占梯中,被港人礼貌地拍过肩膀,脸红不已。北京也给地铁里的电梯划了中轴线,并有标牌明示,但越界和霸王当道的行为还是太多。外国朋友快来了,标牌前就多了戴红袖标的老人,招呼行人靠右站,留出通道,予人方便。这种多少带些强制色彩的礼节,实在令人尴尬。

 

我们是不太习惯这样的拘谨的,在一个集体主义至上的国度,这似乎有些奇怪。改革开放30年,好的东西进来了,坏的现象也在滋生,束缚太久自然需要挣脱,可任何事矫枉一旦过正,想重回正轨,还得付出更多的努力。

 

 

另一种拘谨中国人倒是习惯了,习惯了服从大局,习惯了舍小家为大家;奥运大事当前,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。于是工厂停工,汽车休息,摊贩歇业,民工回家,仿佛都可以理解,电视媒体上听惯了的“为了奥运”出于普通民众的口,并非都是口是心非。奥运临了,但建设那些伟大建筑的人们,想近距离摸摸鸟巢,感受下这场四年一次、全球最大的嘉年华,只能坐在电视机前了。

 

8月9日晨起买报,问摊主生意若何,苦笑作答:“好多人都离开了,没平时卖得好。”经历过 SARS时期的这位北京中年妇女,笑着说这样的冷清有点像五年前的春天。她和我一样,并不乐于见到这种冷清,所谓奥运会,除了体育,除了把发展中真实的中国向世界展现,我们还应该全情地投入和体验有朋自远方来的快乐。这种快乐,不应该仅仅局限于鸟巢、奥运场馆和每一位公民的家居。

 

大型集体操表演曾经是我们的强项,屡现于各类庆祝场合,整齐划一的动作和表情某种程度上表达了这个国家的价值。现在的中国,单一价值正在被多元价值取代,开放的中国其实需要奥运来展示大国的自信、包容、乐观、豁达,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,个体的自由才是国家强大的内在显现。

 

因而开幕式上三个细节让多数人动容:一是表达古代文明之一的“活字印刷”一幕即将淡出视野之时,所有的演员顶开头盖,脸上挂满了笑,挥手向世界致意。这一幕壮美无比,尽管仍旧脱不了大型集体操的窠臼,但不能让每一个个体永远都只能做无名英雄,正在成为这个民族的共识。

 

[pac说:这个细节在今天看到的一则有关张艺谋的报道中,再次震撼了我。虽然,这次开幕式不可避免地采用了人海战术,还是可敬可爱动作划一的武警叔叔作为坚强的班底,但这并不意味着,他们就应当默默无闻。让他们露脸,似乎和他们所肩负的职责的本身特性有着对冲,但这不正是长久以来,我们,想当然地已经淡忘了的吗?]

 

二是从世界各地征集而来的2008张笑脸,和着鸟巢内10万笑颜,目的明确——这个曾经饱受苦难的国家,这群曾经压抑无比的国民,要乐于并擅于制造和享受快乐。经济发展不能同时带来快乐,这种发展没有意义。

 

[pac说:严重同意最后一句!感同身受!而目前更糟糕的是,我生活窘迫,同时,也不快乐。]

 

三是体操王子李宁在鸟巢顶端环壁纵情咨肆的奔跑,让富于想象的中国人有多种理解:夸父逐日的豪情,个体自由的表达,含蓄典雅的民族其实蕴育着奔放狷狂的个性……

 

 

这几天,也一路捡拾遗憾。比如,“不行”和“禁止”多了一些,狂欢和纵情含蓄了一点。为了反恐需要,必要的安保自然是可以理解的,但全民防范,让紧张取代了应有的快乐,却不幸成了结果。我们是太想办好一届完美的奥运了,于是憋足了劲,运足了气,可是世间哪有完美的物事?于是行为难免有些变异,比如,担心人群过多聚集成为安全隐患,奥体中心区域外围就很难看到便利商店,天气炎热,却买不到冷饮,自然减少了滞留。

 

出租车司机张三保不喜欢整齐统一的服饰,却必须服从。晚上摘了领带,他对我抱怨,这有点像上个世纪80年代过儿童节时的感觉,白衬衫蓝裤子白球鞋;上了中学也没变,参加大合唱时就集体穿一个色调的中山装。张三保说:“好的形象不是这样刻意展示的,只要干净得体,为什么不能让每个司机都穿得多彩而有个性一些呢?”

 

张三保的意思,用知识分子的话语来讲就是,任何事情都喜作大一统显然束缚个性,无拘无束从来都比谨小慎微更有利于沟通和交流。从这个视角看,张艺谋在奥运会开幕式上用集体操表达的“和”字,不仅可作“和谐”解,还应当作“和而不同”解。后者才是“和”的真谛。

注: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。

关键词(Tag): 个性 奥运 人性 细节 ft


收藏: QQ书签 del.icio.us 订阅: Google 抓虾

最新评论

发表评论

* 昵称

已经注册过? 请登录

新用户请先注册 以便能显示头像及追踪评论回复

Email
网址
* 评论
表情
 
 

分类小组论坛
杂谈, 娱乐、八卦, 文学、艺术, 体育, 旅游、同城, 象牙塔, 情感, 时尚、生活, 星座, 科技

请注意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, 如威胁到本站生存, 将依法向有关部门报告, 同时本站的相关记录可能成为对您不利的证据.

相关法律法规
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
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
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管理暂行规定
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
计算机信息系统国际联网保密管理规定